190703 大休息

在新月加日蝕的這一天,找水雲進廠維修。

從五月下旬,懷慈一劍挑開我的偽裝到現在,已經一個多月。我內心像被雷擊毀的屋子,滿地殘垣。想收拾一下內心的瓦礫,卻常常又跑去回應孩子們的需求、又想(以自己的方式)照顧老公,常常把呵護自己放到最後,幾近昏迷的時候。

勉力寫了一個月的 #6分鐘日記,看看能不能清心內的磚瓦,卻愈寫愈沮喪:明明都看得到身邊有哪些事情值得感謝,寫出來,卻一點感覺都沒有。

跟水雲陳述,他說:「這就是荒蕪啊!」

我恍然大悟。

真的很累很累,躺在療程床上,難得頭腦也棄械,我的雙手放在心口,睡了好長一覺。

療程結束,從沉眠中醒來,心輪的破洞已經收口,可以深呼吸。乾涸的心園彷彿下了一場雨,長出兩朵小花,無風搖曳著。

好吧,就接受荒蕪的狀態,與它同在吧。知道這是「現在的我」,但不會是永遠。

謝謝老公的承擔,於家務、於孩子,讓我可以進廠維修;謝謝水雲不評斷地陪伴,頭薦骨是身體的充電,但你的回饋也讓我放下心中的部份執著;謝謝懷慈悲憫地一劍,讓我面對自己一直逃避的事。很痛,但不得不挨。

縱使現在斷井頹垣,總有一天會開遍姹紫嫣紅。或許形式不一樣,但荒漠仍會開出屬於自己的花朵。

先讓我,大休息一下吧。

190620

自懷慈家排後和四團呈現若即若離的姿態,或許轉捩點在衛武營共學時,和芝庭說的時候,猛然發現:我希望有人承接,但最終能承接自己的,只有自己。

然後就在心裡決定放手。這樣好有恩將仇報的況味在,在全團幫忙我們渡過夫妻吵架之後,就離開。

但實在沒辦法再跟大家攪和一起,我的焦點慢慢地從孩子收回到自己,十年前逃避的任務,終究要去試試看。

我還是好慌亂,不知道自己可以往哪走,投射者以往喜歡的事情,現在似乎都食之無味。

清理、放手,然後才能有新局。

我需要避靜。

190618 療癒師

  前一陣子爆炸的時候,寫下「我不需要被拯救」這句話。突然想起十年多前,我一直想從事療癒他人的工作。有一次和我的芳療師分享,她淡淡地笑了笑,沒說什麼。

  那時候不懂,只覺得自己曾經有過情緒上的困擾,想幫別人走過,療癒他人的傷痛,如此而已。十年過去,陪老大長到6歲,自己也在爭吵中一次又一次帶著害怕和眼淚,練習清楚表達自己的需求後茁壯,回望當初的心願,這才發現那時企圖療癒他人的「我」,很自大。

  能治療自己的,終究只有自己。當我們願意放下,往前走的時候,時間就會再度流動,關鍵在「我」。治療師,終究只是導遊,帶領每個人看一下人生風景,藏在草叢裡的是什麼呢?當當事者忘了欣賞自己的優點、當案主緊抓著自己的傷痛時,治療師可以陪著,找到盲點,如此。

  時間再往前推一點,推甄大學的時候,我想考心輔或是諮商相關系所,被世瑞主任勸退。她說:「以妳的個性,容易把別人的事情積在心裡,沒辦法放下,這樣,最後被壓垮的會是妳自己,反而沒辦法幫到人。」

  最終還是沒念到輔導相關科系,跑去念了社會系。現在回顧,突然慶幸自己沒有念。不得不承認:如果當初走向輔導科系,可能沒辦法看到這麼美好的景緻。  


190604 64三十週年

今天是64,臉書塗鴉牆上有好多文章和照片在流傳。

看了之後很傷心,和看228的史料一樣傷心。228和64,都是台灣和中國近代歷史上很大的轉捩點。出發點同樣地想要讓社會更好,但當權者看不清。當鎮壓的手段一出,人一殺,會讓整個進程倒退數十年。

那我呢?當孩子提出異議的時候,我是否有足夠的雅量容納他們的衝撞,是否有足夠的清明意識到,現在是前進或是後退的關鍵?

要怎麼樣,能在每日皆耗竭的狀況下,保有清明。而規律生活、簡化流程,似乎不是在限制,而是為自己創造更大的自由。這是這一年我的體認。正在練習中。

190603 表達

和棣在晚上因為「表達」這件事有了些不舒服。

我誤以為記錯¥回台的日期,嚇了一跳。後來發現沒有記錯。但他已經被我的急促嚇到,我急著澄清,但愈說愈亂,到第三次才完整些,他勾起了不愉快,說:「我不知道你的前二十年是有多麼難改,今天,花了十年才有一點點不慌不忙一次做二一件事……。」

我聽了好生氣,憑什麼你可以這樣評論,當我好好跟你說的時候。好傷心我哭了起來。

等情緒回復一點,跟他說:「我覺得很不舒服,在你說『十年來終於有一點點進步』的時候。
每次你爆炸的時候,就很容易對他們生氣。我知道你也一直努力控制脾氣,雖然有時候也會責備你,還是盡量對你說:我有看到你努力對小孩好好講,你做得很好了。」

他停住,跟我說「對不起」,一次又一次。我們抱抱,我說:「我聽到你說對不起了,一直說很煩,我還沒準備好說沒關係,可以請你先不要說嗎?」
他又說了一句話,我:「什麼?沒聽清楚。」

他說:「我說對……起,沒有說不。」零分!

總之我傳達了不舒服,很清楚地描述它,而且他也收到了。

190531 回家

家排後,有好多事情在心裡繞著,再加上婆婆去高雄,實在只有混亂能形容。

懷慈在家排時提到中文語境「奶奶」的排他性,我想起婆婆在小寶出生後說想要他們叫自己「姥姥」。我忍不住細想後面代表的究竟是什麼意思。

再想起婚後,因為兩家住得近,鮮少回家住,回淡水也就像是過客,匆匆來去,像有追兵不能久留似的。

然後突然想回家住。趁著小寶辦入學手續回台北,帶小狗回淡水。

家裡的雜物和箱子依舊很多,但我突然覺得自在了起來。是的,這是我成長的地方,就像我再怎麼努力仍舊無法像婆婆把家弄得像樣品屋一樣。我是我媽的女兒,不是婆婆的女兒。

有很多摩擦、爭吵,但我終究是她和爸爸的女兒。

謝謝妳、我愛你

190528家排後概述

週六婆婆來、小狗發燒,週日家排、我頭痛,氣力放盡。週一,繼續陪發燒的黏黏狗。

今早,魚骨頭轉述婆婆跟他詢問:為什麼宜珊這次都沒跟我打招呼,有時問她,她也直直地看著我。

魚骨頭說完,我們之間陷入長長的沉默。我在想,為什麼。

或者說,我知道週日之後我在遷怒:捨不得年少的魚骨頭被如此對待。縱使知道那是他們母子間的問題,不是我的。但週六呢?

我忙著想,不回話。但魚骨頭被沉默激怒了。他覺得我違背了之前和他的承諾,只要應付完他媽媽,送她離開就好。為什麼要擺臉色?

我試著說明我的狀況,但實在不知道怎麼跟他說家排中的事,累和照顧小狗不能構成擺臉色的充份條件。頓時,那種「我消失就好了」的感覺就全湧上來。週日最後,懷慈說:「如果只需要一個人,那要不要考慮離婚?」和魚骨頭在某次吵架說的話幾乎一模一樣。突然發現除去魚骨頭和孩子,我近乎一無所有。和媽媽的關係搞得不好、事業?沒有那種東西。十年婚姻,只是一場卡在覷隙間的夢

週二下午,和芝庭說到早上和魚骨頭的衝突,為他不捨。說到我的破洞比她以為的大。說到想消失。

她說:妳真的捨得魚骨頭嗎?妳以為妳消失真的沒有關係嗎?小孩們真的不需要妳嗎?妳只是在拿燃料餵養妳的不舒服而已……。

這些道理我都懂,但心裡空落落的。早上的衝突之後,只剩下斷井頹垣,但他無法承接,也不能給他承接。我突然發現找芝庭承接也是不對的,這樣的情緒找任何人都是不對的。我匆匆收好東西,把狗交給魚骨頭照顧,逃離共學現場。沿湖走,在心中一一詢問哪棵可以借坐。走到小水坑旁,坐在石頭上。本來只想發呆,後來突然有聲音催促我閉眼靜坐。

原以為自己忘了如何坐,但老爹在好久以前跟我說的話一直記在心裡。「知道就好,不要理他。」夫妻間的口角是否也是如此?我們一直在語詞間迷路,計算誰佔上風。

下雨了,我從石頭上跳下,發現另一棵樹。祂允許我抱抱祂。抱了好久好久,再在樹根上靜坐了十分鐘。

空落落的心,原來有東西在。

190514 結出樹果

療程的最後一個手位,水雲把手放在我的薦骨。整個療程裡對於轉換手位一直都很爽快的身體,第一次要求再延長時間。
「剝」的一聲,成熟了。療程結束,我感覺手離開的同時,也摘下兩顆橡實,不是多汁的果實,是古早的樹種、遠古至今的單子葉針葉樹,松科的果實。
結束後,彼此討論在療程裡看到什麼,他說:「妳的身體邀請我放在薦骨,我感覺能量一直往裡面鑽進去,身體裡面有很多混亂的能量,時間有點久。
身體邀我來看到這個事件,沒有很多情緒,只是感覺能量。」他對於這樣的現象有點好奇,拼圖一片散亂。
我不確定他的「有點久」是多久,但直覺和我在性探索時期遇到的不舒服有關。除了魚骨頭之外,我顯少與人說,有點遲疑,但還是硬著頭皮說出來提供他參考。
我說:「或許有些不舒服殘留在身體裡,就像被闖空門的門鎖上,留著被撬開的刮痕一樣。」
這比喻讓他有點抓不準。
我說:「既然我的身體有這麼多的要求,需要一步步地照我的方式來,慢慢開鎖。那當初這些還沒有準備好的侵入,應該就和闖空門沒有兩樣了。」
「因為那發生在妳還沒辦法為自己設定界線的時候,所以不舒服一直沒被處理,就殘留在身體裡。」他恍然大悟說。
「我有些案主之所以頂輪思緒很多,和先前海底輪和臍輪遇到的創傷有關,逃避之下能量往上竄,才會造成下三輪虛弱。」
薦骨的拼圖至此有些眉目,但樹果之謎一直未解。神棍大師建議,何妨回家之後調些滋養海底輪和臍輪的油,看看狀況如何。說不定,樹果之謎就解開了。
再來層層解封吧。

190503 狼狽的育兒,忘了愛自己

  逛街時常會看到媽媽悠哉地推著嬰兒車逛街,而車裡的小孩睡著了,我總是投以羨慕的眼神。「優雅地當媽媽」這件事,我一直都沒有學到。不管是一個、兩個,到現在的三個孩子,總是一副精疲力竭隨時要崩潰的樣子。老大是背著的;老二,還是習慣背著,推著老大;老三,依舊背著,只是換兩隻大的走路。

  不幸的是:負重不足,背到最後往往會電量不足,這時候萬一又碰到老二要求很多的時候,就再也沒有好修養,爆炸了。一打三可以,但相對的,給予每個孩子的自由度就變小了。當別人說:有了兩個以上的小孩,後面的孩子就會放牛吃草的時候,我的狀況剛好相反。

  是緊繃嗎?長期和先生朝夕相處的壓力,轉嫁到孩子身上?抑或是我本來就有很多隱形的限制,只是平常不顯,現在因為帶太多孩子,壓力迫使我的強迫症現形?我想是後者居多。

  十多年前描述老媽是隱形的獨裁者,現在,換我穿上隱形獨裁者的角色:壓迫另一半、壓迫孩子,同時厭惡自己。

  最近時常覺得自己一文不值,無法悅納自己。我想我需要很多很多的玫瑰,很多很多對自己的愛。這樣,才能分給自己多一點愛、分給孩子多一點愛。

190503 深夜隨寫

我思索到底為什麼對詩瑋如此憤怒,她做了什麼?我的冰山下藏了什麼,除了討厭別人投射自己的幻象在我身上之外,還有嗎?

我嗅到優越感的存在,用「這些人需要幫助」的後面,是一種俯視的姿態。我們真的需要被拯救嗎?我們真的能拯救別人嗎?

就像我站在捐贈舊鞋的人龍中,環顧四周,大家都自我感覺良好地覺得自己在做善事,真的嗎?這樣做,其實是在摧毀非洲當地的製造業。我明明知道,卻為了清家裡而排在人群中,我為了自己想丟垃圾到別人家的想法感到羞愧。

那我在對待其他人相處的時候,有沒有存著這種俯視的心態?希望沒有。雖然我知道,自己常常不自覺地流露出的驕矜,無意間也傷了不少人。

可能就是這樣,在他人投以憐憫的眼神時,我會生氣。心裡的OS:「妳有什麼資格評斷我?說我和魚骨頭有芥蒂卻不得不共同出席,妳跟我確認過了嗎?」「我願意說不代表妳可以臆測,妳又坦露了自己多少?我逃過,因此我願意讓妳在不想說、無法面對的時候逃避,也請妳不要踩到我的線,隨意代言我。」「不找妳們幫忙,是因為知道妳們幫不了忙:既沒辦法抓到我說的重點,自己又會被太厚重的心情拖累,找錯人傷人傷己,我用了很多經驗來證明,何必又來一次。」骨子裡有老爸從小的告誡:如果對方沒辦法解決事情,那就不要讓他們來LDS。

我心中的篩選機制還是很嚴格,因為我也是用同樣的機制來分類我自己。

180904 駁二共學 Ⅰ 城堡衝突

星期二,共學在駁二微熱山丘旁紮營。

到地點,大人們還在開機,孩子們已經衝出去玩了,完全不用暖身。渡假了一個禮拜後,鴛鴦大盜再度合體,拿著仙玲的快閃旗桿到處跑。

突然間聽到一聲好大的「砰」,我抬頭,看到涵涵呆立在她們家的墊子上,旁邊掉著米妮髮箍。而小寶和荳荳站在旁邊,小寶手上還拿著快閃旗竿,看來兇手就是他(撫額)。「合體不到兩小時就開始「行俠仗義」了呀……」我心想。

我、仙玲走過去問發生什麼事,雅嬿聽到哭聲也從城堡裡走出來。

涵涵哭著說:「小寶用竿子打我頭。」

問那兩個小孩,他們暫時不想開口。

涵涵被打了好生氣好生氣,用高八度的聲音*一直*喊著:「臭小寶打我,我是皇后,我不准你們進去城堡裡面。」

這時安榆在城堡裡叫:「小寶~過來~。」
小寶和荳荳順勢衝了過去,才不理涵涵說什麼。涵涵氣得快瘋了,拼命叫:「不准你們進去我的城堡、你們給我出來~! 安榆,妳過來~ 安榆,妳過來~!!」
怎麼叫安榆都沒有回應。

雅嬿和小春在旁陪涵涵,看來暫時情緒走不完,我好奇小寶出手的原因,走到「城堡」裡。剛好仙玲在問荳荳。

荳荳說:「叭叭想進去城堡,涵涵不讓叭叭進去裡面,叭叭很可憐耶!所以我們就拿竿子打涵涵。」

小寶:「她說這個城堡只有她和安榆才能進來,這樣不公平呀!城堡是政府的,她不能這樣做。」
仙玲:「你是說,城堡是大家的,就像我們看的繪本一樣,不能規定只有誰進來嗎?」
寶:「是*政府*,妳說錯了。大家都可以進來,她不能這樣。」
仙:「所以妳們就進來了,這樣嗎?」
寶:「是安榆叫我們過來,我們才進來的。」

仙玲自言自語:「那叭叭跑到哪去?」

事主這時候才慢慢晃過來。每次都留公親幫忙出頭。
(我星期四早上問小寶,他說叭叭被拒絕的當下,他沒看到,是荳荳跑去跟他說。因為是自家妹妹,所以兩人就這樣去尋仇了……。荳荳幫叭叭出頭,和涵涵起衝突已經不是第一次了。感覺叭叭本貓不是很在乎,但荳荳受不了這樣。)

暫時搞清楚鴛鴦大盜怎麼了。小寶和永永開始拿安榆的筆在筆盒上亂畫,安榆拿著平板進來,孩子們又聚在一起,非常平和。

我又晃去涵涵那邊。
涵涵說:「我只有動嘴巴,小寶怎麼可以動手!」
她同時也在找米妮髮箍,因為那是皇后的象徵。
她說:「我叫安榆過來,她說,妳沒有皇冠,我不要聽妳的」就不聽涵涵的命令了。

敏榕這時回來,概述了一下兩邊的狀態,讓她好繼續跟涵涵對話。

最後湊出來的全貌大概是這樣:
涵涵和安榆在玩城堡遊戲,涵涵有戴髮箍是皇后,安榆是僕人(呃……侍從之類的?)只准展榕、庭翌和安榆進去。不止叭叭,睿恩、小揚、嘟嘟都有被拒絕,大部份的孩子被拒絕就算了,偏偏遇到鴦大盜幫叭叭抱不平,小寶二話不說,拿著金箍棒敲了下去……。

涵涵很痛、很生氣。
一是氣小寶打人,明明她只有動口,為什麼要這麼大力打她;
二是,氣她的城堡竟然讓所有人都進去了;
但最氣最氣的是:她想要讓安榆一起幫忙保護城堡的時候,安榆竟然沒有跟她站同一陣線,還跟她說:「妳不是皇后了,我不要聽妳的話。」明明剛剛玩得很快樂呀,為什麼現在剩下她一個人。妹妹也沒來,遊戲不是還沒有玩完嗎?

好不容易情緒回復一點,竟然看到小毛和展榕竟然要往剛剛她和安榆一起畫畫的畫冊上塗鴉。這是剛剛玩得很開心的證明耶,怎麼可以?!於是涵涵大喊:「臭小毛不要畫我的本子!」被捉包的阿毛趕快爬走了,混入玩沙群眾裡。

涵涵走進城堡裡面,還帶著點情緒,有點格格不入(想像遜位的溥儀重回紫禁城的感覺)。不過,再一會兒,又和小寶荳荳玩在一起了。


#細節請補述

隱題詩四首

220416  之一  吵架 合好 再吵架 我們帶著傷前進 找不到地方休息 愛變成尛 不停被打斷 鬥魚在關係裡來回游動 用骨肉獻祭 卻沒有神回應 盡頭 ? 愛你 我捨不得放棄 把你放心上 戴著愛 找到珍珠 ( 躲在擔心裡 ) ...